聲音收集五:阿Fai的內疚故事

阿Fai的內疚故事

文/山地

疫情嚴竣,我們訪問手足,聽他們的故事。問他們為何仍堅持抗爭,他們許多都說:「因為內疚」。

內疚是一種自我的指責、遺憾、虧欠,悔不當初。2019年夏走出來的,許多因為傘運當年只是「花生友」,沒有好好參與,就在第二次機會來臨時,拿出勇氣,走上街頭。

一種補償,也是一種回應,也發現自己內心需要的過程,縱然過程很辛苦。阿Fai的故事,就走過一段艱辛,但成長都有一點痛吧。

阿Fai是一名錄影師,2014年就愛拿著相機作記錄,這是他的興趣與習慣。2019年6月9日,百萬人上街,他也如常地拍攝,拍攝後就在自己的FB剪輯上載。沒想到因此民陣聯絡他,想借他的影片作6.16的宣傳,呼籲人上街。「我沒有即時答應,因為好擔心自己會被人起底,影響我家人的工作。」

掙扎了好幾個小時,他終於答應,但最後短片沒有「出街」。因為在遊行前的一天,梁先生以死明志,民陣改而發布此事。那一刻,阿Fai百感交集,他形容這是「多個月來最內疚的一刻」。

「點講呢?梁先生離世是一件傷感的事,但我卻鬆了一口氣。」這種矛盾,叫他好有罪疚感。「好似梁先生幫我擋了可能的一劫。」他不情不願地說了這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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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今天,他早已豁出去了,穿起了黃背心,負起了公民記者的身分,拍下的都公告天下。「我深信多一個鏡頭,就多一份真相囉。」掙扎過後的七月,他決定向各大傳媒申請做半職記者。可是,一直沒回音,後來有一個小型媒體接納他的申請,他就以記者身分,記下中大、理大各種場面,看見前線在衝擊背後的思考,也看到疫情下政府徵用民居作隔離營背後的不義。

「大場面鏡頭自然會記下,但在現場,我看到許多細節,自己多了許多思考。」他分享在中大一役,其中一個片段。「那是11.12之後,抗爭者中對於是否築起路障有爭拗,我聽到前線briefing說,築起的路障假如被拆下,就讓他們拆吧,原因是辛苦拆路障的過程中,學生們會有反思。」他是非常詫異,原來行動背後有這番深思。

他又說起政府徵用火炭駿洋邨作隔離營一事。「可能好多人都沒留意,但我跟那些苦主傾談,知道他們多是劏房戶,收入有限,突然要延期上樓,會大失預算。這叫我好憤怒!」這些鏡頭背後的真人故事,他是當了公民記者後才體會。

「我改變了許多,我說話不好,以前我不會主動攀談,現在會主動訪問,我想記錄這段日子,更多人的聲音。」

他還說自己一個更大的改變:「以前是私人記錄,今天感到為歷史作見證。」

這是他由內疚開始的成長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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