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ories

Lok’s Story of Taiwan

https://youtu.be/LBDxuvmU-zY 【 Lok的台灣故事 】 一月夜裹,台上蔡英文宣布當選總統,與一排幕僚深深鞠躬,背後的鏡頭因而捕捉到台下手機燈海裹,有一面黑旗「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」,它亮晃晃的烙印在港人腦海。 Lok是其中一個赴台的港人,特意請了年假,行裝塞了標語牌、iPad、projector。驅使他出發,緣起一張臉。「2014年左右,我看到一張相,男生舉牌,上面寫『我是香港人 請台灣踏在我們的屍體上 想你們的路』,他的神情很悲壯,到了現在仍然記得。」Lok踏足寶島,希望像當初的男生提醒台灣人,以香港經歷為鑑,選一個願意守護台灣民主、公義的總統。 出發前,收拾行裝容易,但塞不進袋子的,是情緒。Lok獨自出發,為了保護自己,他準備full black-bloc用品、構思換裝路線,有時暗自擔心,「會被跟蹤嗎?」為什麼怕被跟蹤?「我播警暴片。」他取笑自己膽小,但聽者會懂得,這懼不是無故發酵,是暴政種下來的。 為了準備播片,Lok幾天內重溫半年警暴片,深感痛苦,「在觀看的過程,你做不到任何事,一來事件已過去,而在警暴的問題,你又一籌莫展」,他只能安撫自己,「予更多人知道這問題,嘗試平衡」。 心稍為踏實的,是人在台北街頭,同行再遇香港人,三兩成群,互不相識,但都在舉牌、播片;有人曬了一堆照片,努力向台灣人講解運動血肉。他最難忘的,是一對七旬港人夫婦,距離五、六百米,站著不說話,默默的旁觀他們個多小時後,男的邁步走到Lok跟前,單手握緊一疊500元紙幣,一把塞進他掌心。 Lok有點嚇倒,急忙解釋:「我不是學生,我工作很多年了。」對方不肯收手,他嘗試說服:「真的不好。不如你返港後,將錢捐給有參與運動的機構,或直接給香港的孩子?」兩手互推,進退膠著;終有一手收回,錢塞回口袋。 對方轉身,緩緩走回伴侶身邊。 這一幕停留在腦海很久。Lok隱約覺得,那對夫婦在歉疚。若有機會,Lok希望偶遇的夫婦聽得見:「我很想跟你們說,真的完全不需要覺得歉疚。我好相信那幾天,去到台灣的香港人,大家的目標或心情是一樣。那一刻,正在舉牌的固然是我,其實亦是那對夫婦。」 每個人都在找尋運動的位置,一個落腳點。Lok因為舉牌男生,鼓起勇氣站在台北街頭,同路人為他驅趕不安。希望那對夫婦亦知道,他們的善,有人收到,並放在心上。

Ah Fai’s Story of Guilt

https://youtu.be/BhNMB9ruHjI 阿Fai的內疚故事 文/山地 疫情嚴竣,我們訪問手足,聽他們的故事。問他們為何仍堅持抗爭,他們許多都說:「因為內疚」。 內疚是一種自我的指責、遺憾、虧欠,悔不當初。2019年夏走出來的,許多因為傘運當年只是「花生友」,沒有好好參與,就在第二次機會來臨時,拿出勇氣,走上街頭。 一種補償,也是一種回應,也發現自己內心需要的過程,縱然過程很辛苦。阿Fai的故事,就走過一段艱辛,但成長都有一點痛吧。 阿Fai是一名錄影師,2014年就愛拿著相機作記錄,這是他的興趣與習慣。2019年6月9日,百萬人上街,他也如常地拍攝,拍攝後就在自己的FB剪輯上載。沒想到因此民陣聯絡他,想借他的影片作6.16的宣傳,呼籲人上街。「我沒有即時答應,因為好擔心自己會被人起底,影響我家人的工作。」 掙扎了好幾個小時,他終於答應,但最後短片沒有「出街」。因為在遊行前的一天,梁先生以死明志,民陣改而發布此事。那一刻,阿Fai百感交集,他形容這是「多個月來最內疚的一刻」。 「點講呢?梁先生離世是一件傷感的事,但我卻鬆了一口氣。」這種矛盾,叫他好有罪疚感。「好似梁先生幫我擋了可能的一劫。」他不情不願地說了這一句。 *** 可是今天,他早已豁出去了,穿起了黃背心,負起了公民記者的身分,拍下的都公告天下。「我深信多一個鏡頭,就多一份真相囉。」掙扎過後的七月,他決定向各大傳媒申請做半職記者。可是,一直沒回音,後來有一個小型媒體接納他的申請,他就以記者身分,記下中大、理大各種場面,看見前線在衝擊背後的思考,也看到疫情下政府徵用民居作隔離營背後的不義。 「大場面鏡頭自然會記下,但在現場,我看到許多細節,自己多了許多思考。」他分享在中大一役,其中一個片段。「那是11.12之後,抗爭者中對於是否築起路障有爭拗,我聽到前線briefing說,築起的路障假如被拆下,就讓他們拆吧,原因是辛苦拆路障的過程中,學生們會有反思。」他是非常詫異,原來行動背後有這番深思。 他又說起政府徵用火炭駿洋邨作隔離營一事。「可能好多人都沒留意,但我跟那些苦主傾談,知道他們多是劏房戶,收入有限,突然要延期上樓,會大失預算。這叫我好憤怒!」這些鏡頭背後的真人故事,他是當了公民記者後才體會。 「我改變了許多,我說話不好,以前我不會主動攀談,現在會主動訪問,我想記錄這段日子,更多人的聲音。」 他還說自己一個更大的改變:「以前是私人記錄,今天感到為歷史作見證。」 這是他由內疚開始的成長故事。

Nobody's Story of Fun

https://youtu.be/4CifNmpz5oY Nobody 的搞笑故事 文/山地 Nobody說自己只是普通典型的香港人,沒有走到最前,也沒有退到最後,是遊行隊伍中的一點。 他跟許多香港人一樣,雨傘之後,早已對遊行抗爭心灰意冷,但去年6.9卻見百萬人上街,6.12竟成功罷課,自此經常參與,即或體力不繼,都作前線朋友的支援。一直到理大一役,他自己接受不了,「由六月起警暴已經很過分,但理大的是太過分,難以接受,我開始感到自己要抽離一下。」 創傷是overwhelming experience。他也跟許多香港人一樣,理大之後受創太深,整個人都freeze住,不想接觸外界的消息,僅能維持日常生活。12月至2月,冬去春來,他開始勉力醒來,提醒他不要頹下去的,是在荔枝角收押所他認識的一位手足。「我跟他不太熟悉,曾一起搞過活動,之後也沒什麼往來,但聽說理大一役他被捉拿,罪很重。」 「我運動方面好廢的,既然上唔到前線,係咪有其他嘢適合自己繼續做呢?」 於是,他開始在社媒寫點東西,記下一些微小的故事。是的,好像不相干,但能保持運動的溫度,叫香港人仍然記起這個運動。可以做的,他都希望能做到。 這是他寫下的故事,他寫的,比說的好。 有一個畫面是我一直藏在心裏的。 一次遊行中,在轉角位之間,一個巨大的東西突然進入我們的眼簾。「嘩」,每個經過的人都發出驚訝的聲音。那是一台就地製作的投石機,投杆幾乎有三至四米長,令我想到過去與朋友玩世紀帝國(AOE II )的時候,科技不停地進化,我們終於到石器時代了!  「佢就咁夾住個雪糕筒做個兜,揮個吓會唔會失平衡架?同埋佢支野(投杆)咁長,好似會唔夠力喎。」我說。「乜你讀過physic嘅咩?」同行的朋友問我,「係呀。」「咁你DSE攞幾多分?」「⋯⋯兩分。」我的回答隨即引來朋友們的爆笑(包括我自己)。  「喂你哋讓開啲,我哋要試射呀。」製作的人大叫。馬路上的人都退到旁邊,明明應該繼續前進,但人人都停下腳步想「食花生」,大家都期待究竟結果會是怎樣。 「準備好未,三二一!」有兩三個人大力壓下投杆。 蹦一聲,投石機發出巨大的聲響,不過不是「炮彈」射出的聲音,而是投杆斷裂的聲音。 整條馬路立即充滿著歡樂的氣氛,「無事,無事發生。大家好快啲行啦。」投石機製作的人對群眾呼叫。「唔完美但可接受,可改善。」有人大叫並拍起手來,有零碎的掌聲響起。 一番擾攘過後,人們便繼續順著遊行的路線前進。原來我們還未進入「石器時代」。  順帶一提的是,在同行的朋友中,一個是本身已經很熟悉的朋友,另一個是因這次運動而再次聯絡的朋友,還有一個是因運動而結識的朋友。是的,傷痛過於巨大,但我們仍能抓緊這些微小而又美好的東西。

Nam's family

聲音收集:請不帶批判聆聽5分鐘 text / 山地 農曆新年是一個怎樣的場合,我們都害怕這七個多月來的街頭衝突在家中上演? 一句話,一秒惹毛,家庭瞬間成火場,這不止是新年才會發生的災難,也成了這七個月的日常。2020年,我們收集心聲,是因為我們慣了「出口」,卻甚少聆聽說話如何「傷人」。 在第一階段,我們向抗爭者收集「惹毛的話」。不要說親耳聽、親身看演繹,單看文字,自己也冒火,正確來說,是傷心難過。 「香港就係你搞亂,曱甴」 「做前線扮有型」 「人哋出去一定係收錢 你出去冇錢收係你戇鳩」 「你哋唔出來就唔會中TG,扺死」 「佢死佢賤,佢唔搞事就唔會爆眼啦」 「你究竟有沒有被強姦過?」 「你被藍絲起底連累我」 「後生仔點解咁傻去送頭?送頭之後呢?」 再問他們,何以惹毛?看着背後的原因,感受一種不被明白的悲慟。 「事實唔係咁」 「手足付出咁多換來啲咩」 「佢唔明白青年人的絕望」 「勾起以前被欺凌、委屈的回憶」 「以前我認識正義良善的他,消失咗」 「佢地只講唔做,年輕的做就complain」 「好自私!」 由小到大,我們頂多學習如何表述,練就銳利的詞鋒,卻不曾學習聆聽,叫耳朵打開。這陣子,學習非暴力溝通(Nonviolent Communication),導師阿池、小曹、Ruby經常提及的話是「同理聆聽」,第二句是「連結自己與他人」,第三句是「察覺情緒背後的需要」。沒有很搶耳的soundbite,也沒很多招式,只是平實地回到人的原點。 喜歡Say what you mean作者Oren Jay Sofer的挑戰:我們一生常常跟人對話,但有多少次真能聆聽別人,真實說出自己內心的話,而不需起弶,甚至攻擊? 我們將陸續分享抗爭者的聲音,不知匆忙的香港人,特別是父母,是否願意不帶批判去聽聽他們的心聲?第一個故事,是阿楠,她跟父母都是從事教育行業,大家說話斯文,你沒有聽到很大的衝突;但在質疑與否定中,你聽到新的一代充滿了絕望。的確,我們收集的聲音並不柔和悅耳,甚至會挑動你的神經。 Oren Jay Sofer曾著書回答如何溝通,很簡單的有三個步驟:其一,臨在(presence),第二個步驟是「出於好奇與關懷去聆聽別人」,視對方跟自己一樣,內心一樣有重視的需要,包括安全感、成就感、被愛被明白等需要。我們能否在別人尖酸的話中發掘這種需要,好奇對方何以有這種需要和渴望?第三個步驟,讓對話集中在重要的事上。清楚自己對話的意向(intention);所謂重要的事,不是改變對方,或讓對方屈服,而是好好明白你的家人,許多前線要求不多,只想你說一句:「孩子,我好着緊你,怕你受傷。」 愛很難,有點肉麻,但要學。假如七個月來的抗爭,是為愛香港而展開的理想之戰,我們就勇武到底,學習守護這個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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