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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足之情緒支援 | 預備篇 : 被捕需知(三)

https://youtu.be/ILT4nyhkz1Y 當別人凶狠時,你要冷靜;在別人主場,難道你要跟他死過嗎? ~阿蛋       阿蛋(化名),前線義士。在42C巴士上被捕的那一夜,他看見比自己年紀還少的前線手足,由恐懼到鬆懈,48小時拘留最後儼如大學Ocamp,興奮得亂說話。他的故事是新屋嶺以外的輕鬆版本,但同樣值得警愓,不能鬆懈⋯⋯ 訪 / Amanda      文 / 山地     短片製作 / 月球上的人 四個月前,香港還是全球最安全的地方,我們發夢也沒想到,自己會在民居食催淚彈,在交通工具上遇到防暴警察。9月3日晚,警察第一次截查巴士,在駛往牛頭角的42C上,有30位年青人被捕,阿蛋是其中一人。「我最初以為只是查身分證,點知真係拉?坐在我身旁的那位小男孩,嚇得驚恐症發作,大哭起來,要我拖著他手。」 事發之時,阿蛋大叫倒運,但經過差不多48小時後,他慶幸自己被拘捕。「除了一位阿叔外,原來我竟然年紀最大,既然最有經驗,就有責任照顧年青的啦。他們真的不太熟悉程序。」 Photo Credit: Benjamin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在別人主場,難道你要跟他死過嗎? 當防暴警察圍著42C時,阿蛋坐在車的最後排,即時聯想起「菲律賓人質事件」,還有「新屋嶺事件」的傳聞,冷汗直冒,絕望之際,發出求救訊息。「撞鬼,我那天早上才下載那救命apps . . . . .」 他的朋友圈中,有人被控襲警,有人被控暴動。當防暴察衝上車,說着威嚇的話時,  他腦中預演了「暗角打鑊」,不停以想像演練,該怎樣格擋,心中默默祈禱:「希望警察能跟足程序做、唔亂來,三十個人能安全入去、平安出來。」 他告訴自己,心裏既作了最壞的打算,就能冷靜安然面對,還要像個好學生般合作。「你喺人哋個場,你冇辦法同佢死過。」他重複地說。 Photo Credit: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「有一個藍衫的上來查身分證,說了一句『唔該』,立即被上司罵『唔駛同暴徒講唔該』。」他取回身分證後,就特意乖巧地說:「唔該阿sir」。警察說什麼話,他都給予正面的回應:「嗯」、「係」、「好啊」;也不卑不亢說自己的要求「阿sir我想飲水」;因為身旁的男生驚恐症發作,他就禮貌地提出「阿sir你可唔可以拖着他的手行,佢好驚呀」。 「好笑,好威猛的防暴警拖着個犯行。」在阿蛋口中,一切都變得輕鬆和搞笑;他的泰然自若,因他看到無論是「警」還是「犯」,都只是有需要的人吧。「當然,那是新屋嶺之後吧,警察都稍有收斂。有一個女警,還問我們肚餓嗎?給我們多一個飯盒。」 Photo Credit: Jimmy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在別人的主場,你要知道自己的底線 按阿蛋的觀察,被拘捕後有人太緊張,但同時有人太鬆懈,以為自己去了Ocamp,通頂聊天,他忍不住大聲管教:「喂,你哋好收聲啦,要瞓教啦」。 「警察除了會逼供,也會逗你傾偈套料。」曾有較高級的阿Sir,異常親民地走過來問:「嘩!你哋啲gear好勁喎,喺邊度買㗎」?誰知有人自豪地回答:「我啲gear人哋送㗎!」還有人興奮地站起,指着另一個被捕者:「我啲gear唔夠佢勁呀。」阿蛋被嚇壞了,「篤灰仔呀」,唯有不停說「阿sir我要飲水」,調走阿sir,再警誡不知就裡的被捕者:「『我冇嘢講』的意思,即係唔好講嘢!」 Photo Credit: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[…]

手足之情緒支援 | 預備篇 : 與被捕者同行 (二)

https://youtu.be/F9jatCokMZk Being there,已經是對被捕人的最大支持。 ~ Johnson 楊政賢 楊政賢在728參與中西區遊行後,被帶到像「蒸籠」的葵涌警署停車場拘留二十多小時,他以打坐渡過時間。楊政賢為香港大學人權法律碩士及現屆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執委,他在本文分享他自己如何面對警察濫權,以至整個社會該如何面對這場生命的創傷。 訪問 / Amanda     文 / LingChu      短片製作 / 月球上的人 反送中運動進行至今已有過千名人士被補。有關警察濫捕、濫權的報導俯拾即是。在運動開始之前,一般市民與警察「交流」的機會甚微,然而這數月市民被警察截查甚至拘留的機會忽然大增。正因如此,楊政賢認為我們要做好心理上和知識上面對警察的準備。我們身邊亦多了被拘捕、甚至面對刑責的人,我們亦需要學習如何一起面對。 Photo Credit_ Benjamin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面對警察濫權,更要清楚自己的權利,越仔細越好  「畀四五個警察圍住,其實都會幾驚嘅,咁但係喺嗰啲時候最重要就係記住 ,其實警察係冇你乎嘅。」 楊政賢說,面對警察是一場心理戰,示威者對法律的認知提高,警察也會不停「進化」。要記住由被截查的第一句開始,博搏奕已經展開,必須分秒也沉著應戰,才對自己最有利,或是把法律上的不利減到最底。他說,基本上大家發夢也會袋定幾句口號「我冇嘢講」、「 我要見律師」、 和「我要投訴你」。但是只知道這幾句是不足夠的。不少示威者低估了現場的壓力,很容易失去方寸,「例如警察會嘗試去擾亂你:『喂!』佢會執起地下個頭盔跟住問:『呢個係咪你㗎?揸返住啦!』,當有人叫你「揸返住」嘅時候,即時嘅反應好難會係:『我冇嘢講啊』咁。」這些情況,必須有足夠的心理預演,不要中計。楊政賢的方法是不斷催眠自己:「你係冇需要去答任何嘅東西」。 現在警察很喜歡去用「阻差辦公」去威脅示威者,要求示威者配合一些他們未必需要進行的動作,或回答問題。楊政賢說先要解除一種「警察指示一定要跟」的心理枷鎖,而建立這樣的信心,對法律充分了解十分重要。比如若然被指「阻差辦公」,要清楚如果你只是在說話,而沒有行動阻礙警察,是不能構成「阻差辦公」,因此對市民可以更堅定地對自己應有的權利提出質疑和發問,至少警察面對著相對熟悉對法律熟悉的人也會收斂一點,他們也擔心被你追究。 Photo Credit_ Jimmy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陪伴親友面對被捕後的恐懼 以生活瑣事去being there 當一個人被捕以後,會面對來自四方八面的壓力恐懼,面對法律程序,一個人原來生活的常規一下子被打斷或改變,會帶來很大的恐懼和壓力。這些未知之數,好多時是恐懼同孤立感的來源。被捕者第一時間未必會想到判刑等大後果,很大部分的壓力是擔憂當下的生活問題,「有時嗰啲嘅被捕人,佢未必係驚冇咗左自由,佢反而係驚『咁我份保險點算?』『我隻貓點算?』如果你作為佢嘅朋友能夠去幫佢解決呢啲生活瑣碎事,其實嗰個人都會相對安穩。」這些「碎事」其實就是很強的陪伴,可能只是幫他交了一份表格,已為他解決了很大的壓力。 壓力是積少成多的,楊政賢說比起與被捕人士討論案情,了解他們生活上有甚麼微細的需要更加重要,「因為可能佢已經有很多律師在處理,或者已經係法律程序纏擾住,你無需要去提番起佢面對嘅一啲困難面對嘅一啲未知之數係咩囉」。談論生活瑣事,分散他們的注意力,小事上幫得就幫,不論實際和心理上也是很好,也是能夠做的支持。 Photo Credit_ Jimmy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(1) 面對運動創傷 我們都需要重新發掘自己 「喺一個咁大嘅運動裡面,尤其是催淚彈、開槍,呢啲唔係日常生活裡面我哋可以遇到嘅東西嚟嘅,咁所以係一定會對我哋生命造成創傷。」大概在經歷了這場運動以後,大家都回不到從前的生活,然而離開抗爭的漩渦,我們又應該去哪裡呢?這個問題我們都需要認真審視自己。 楊政賢有朋友在被審判之前去學佛,嘗試抽離自己去一個離開社會運動遠一點的地方,與家人或朋友多點相處,或者嘗試以前沒有的興趣。其實這不一定是被捕人士才可以做的,大家也不同程度承受分享著這次社會的創傷,「當一個人喺運動嘅漩渦裡面,就一定好似畀一啲嘢捉住,一定要去貢獻,一定要繼續做,要多做你先至可以貢獻到個運動,令到好多人其實佢就冇去了解到自己嘅需要係咩。」 […]

手足之情緒支援 | 預備篇 : 被捕需知 (一)

https://youtu.be/xpyXQucIews 被人虐打之時,   你要先對付的,   是自己的憤怒與驚恐。 ~周諾恆(Jaco)    周諾恆,Jaco,參與社運10年,被捕20多次,幾乎所有社運,反WTO、反高鐵、碼頭工人罷工,都可見他的踪影,是名副其實的衝衝子,也是在警察還未被稱為「黑警」的年代,就嘗過過分武力。他說,面對警察的拳打腳踢,他要對付的,是自己的情緒;他要鍛煉的,是自己的意志。在武力愈來愈過分的今天,這種情緒支援與意志的鍛練更形重要⋯⋯ 訪問+文  / 山地        短片製作 / 月球上的人 2014年6月中,反新界東北規劃前期工程撥款行動在垂死抗爭。一如Jaco所料,他會在示威中被拘捕。這是十年來的二十多次,沒什麼大不了。萬料不到的是,那天警察安排了一場「暗黑打鑊」。 被打,不是早有心理預備嗎? 「你也預計自己總有一日會死啦,但醫生宣布你生cancer之時,你還是會驚。啊,嚟啦?」當Jaco被警察押上警車時,他見車廂熄了燈、拉了簾,心頭一震,「今次大鑊」。 果然,上了警車後,連他在內四個被拘捕的人都被狂毆。在不知持續多久的暗黑中,那警員不斷按壓他的後腦,命令他「低頭唔好望」,又扯着他的頭髮撞向前面的座位和車窗。期間,不斷問他「係咪黑社會」,Jaco極力否認,警員說:「得!呢個認咗新義安。」然後往下扯他的頭髮,拉起他的臉,罵一句「都叫你耷低頭囉」,吐他口水,扯他耳朵,捽他的面 ,弄到臉上流血,又是一句「你自己爆拆,唔駛睇醫生,係咪!」入到警署後,知道律師來到,警察就命他入廁所洗去臉上「紅色的東西」。Jaco說要見律師,他就大聲說:「得!被捕人確認唔駛見律師。」當天,Jaco一直被阻撓,整夜也見不到律師。 Photo Credit: Chau Ho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  面對執法者的暴力,你可以作什麼? Jaco說,面對警察濫打,就只能不斷地深呼吸,叫自己冷靜,記着每一個日後可作證供的細節。 「當對方見你完全無去反抗,打得好開心的時候;你會好憤怒,內心會不停諗:如果我偷偷地在書包拿支筆然後捅上去,其實係會捅到佢。」Jaco說,一定要克制這一個慾望。因為反抗只會換來更大的暴力;更重要的是,他拒絕讓自己落入被控襲警的圈套中。 「被人打完之後,警察會同你講:『我搞你容乜易啫?』真的,佢有你的地址。你會驚,究竟我講唔講呢?」Jaco叮囑,要克服這一份憂心,也留心自己每一句的回話,「諗過先講好重要」。 「除非傷得嚴重,不要輕易說『我要驗傷』。一來他們沒有驗傷這程序,二來警察可能因此夾口供反控你。」Jaco建議,若傷勢不算嚴重,待離開警察後,才去公立醫院治理,如有需要再去私家醫院作詳細檢查。「有人怕公立醫院有警察,但你已被捕,還怕什麼?而且去急症室是最快,安排往『杏林覺醒』等民間網絡見醫生,可能要較長時間,法庭還可能會challenge你:傷勢那麼嚴重,因醫生你自己畀錢吧。」 Photo Credit: Jimmy [email protected] Social Press   可以怎樣支援曾被打的手足? 「我一離開警署,就見到有好多人在(警署外)等我。這種情緒支援最重要。」Jaco笑說,自己不擅表達情感,面對今天被捕人士的困境,他選擇壓抑,控制情緒,多從實務埋手支援。 最基本的是金錢的支持。許多被捕人士是手機被沒收,然後是工作丟掉。「被拘捕後,常要遵守保釋期間的宵禁令。假如晚上十時至六時不能外出,怎樣打散工或當夜班呢?也有一些老闆,怕招惹麻煩,怕警察怕黑幫,不敢聘用被捕人士。」假如自己也是窮人一族,可以申請民間基金作支援。 Jaco常作的,是幫助對方寫下案發的細節,一定要趕在遺忘之前記下,再交給律師保管,日後用作民事追討。「你被捕後,警方隨時上來搜屋,所以證據都不可留在家,否則對方會編一個更好的故事。」 至於為何不作私人刑事起訴,而進行民事金錢追討?「因為巿民都沒有調查權,唔可以像警察一樣去查案,幾乎不可能達到刑事舉證的門檻,亦即毫無合理疑點地證明某人犯案。但民事訴訟,只要講到一個合理案情出來便行。」 只是民事訴訟都要待刑事審訊之後,2014年的案件,要等到2019年初才上庭,至今還未有判決。 公平公義的等待,是漫長的。用Jaco的話說,「抗爭真是永續的」。 今天的他,退在線後作支援。除了因年紀大了,而是他謹記社運前輩的話:「愈沒有人愛做的位置,你愈要做,才能讓抗爭繼續。」 Jaco 的建議 面對警察濫打時,深呼吸叫自己冷靜,記着每一個日後可作證供的細節。 克制憤怒,不讓自己因憤怒而失控,免招致更大的暴力。 克制恐懼,不因警察的威嚇而退縮,日後循民事作追討。 如傷勢嚴重,可即時要求入院,如否,則保釋後往公立醫院驗傷。 [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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